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

  • 编辑时间: 2020-06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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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Yinjen Li(全球旅行学院初级放游生)

Palestine&Israel

来吧,看故事了。
欠了一个多月的文,补上。

若之前看过我所分享关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影片,会比较容易理解我接下来在说什幺。国际社会的主流媒体被西方世界操控着,我们在国际新闻里看到的中东讯息,大多是以西方世界的观点所诠释,阿拉伯世界的声音不容易被一般人所接触,就算有也多是关于战乱和石油问题。由于这样的资讯不对等,造就大多数人对中东世界的印象,多围绕着宗教冲突和恐怖主义。但事实上,自杀炸弹客、恐怖份子…只是少部分的激进者,绝大部份的人跟你我一样,都只是想安居乐业的平民而已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
持枪的以色列军人命令巴勒斯坦人搬运伤亡的同胞|

这段旅行,就从几张我从以色列「偷渡出」的巴勒斯坦名信片说起好了…
我为何不用寄呢?因为永远不会寄到。
因为以色列控制封锁了整个巴勒斯坦。

旅行这个地区的期间里,由于以色列的生活消费极高,所以我几乎都住在巴勒斯坦的Ramallah,这是第一大城也是巴国政府驻地。名信片的故事是这样的…要离开巴勒斯坦去以色列搭机的那天下午,我问了同住一间民宿,在那学阿拉伯文的丹麦室友K,镇上邮局的位置。K建议我过境到以色列之后再邮寄,因为以色列封锁了巴勒斯坦的对外通讯,在这邮寄的费用要上百元Shekel,汇率很容易换算,加上一个0就是台币…寄张明信片要台币上千元的天价…我一路下来走了不少国家,这样的邮资从没遇见过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难民潮,逃离家园的巴勒斯坦人|

之后K看了我的名信片,大力的摇摇头说No No No ,这绝对不能寄,她说即便我付了钱,由于这些名信片的画面对以色列形象不利,因此绝对不可能通过以色列邮政的审查。而且即使我不邮寄,在机场出境通关时若被看到,很可能会因此被滞留盘查很久,她建议我拍照留念就好,还提醒我把可能会有问题的影片与照片都上传云端,然后把手边的数位资料全删除,以免惹上麻烦。我问道留着真的不好吗?她说换了是她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。我为了保留这些珍贵的纸片,动了手脚,把名信片两两背贴,夹在一堆纸张和书籍中偷偷带了出来,破碎的部分是不小心贴坏的结果,还好还尚能辨识画面。

以下是我这段旅行亲眼亲耳的见闻…真实的现况,有点沈重有点长,慢慢看。

以色列在二次战后复国,恃强凌弱,不断地一点一滴扩张佔据巴勒斯坦的领土,原本居住在那没有逃离的巴勒斯坦人,虽有自治机构,但还是处处受到以色列的干预跟控制,虽然二年前巴勒斯坦已被联合国列为观察员,但他们受困的日子却并未因此改变。我住的城市Ramallah还是有一些存在已数十年的难民营,由于难民生活困顿,因此欧洲有不少非营利机构在这里运作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
在断垣残壁中找寻失物的巴勒斯坦妇女|

巴勒斯坦目前的领土很破碎,而且因为利益问题内部分裂很严重。居民及领土大致被以色列切割成不相连的三部分,一部分是大家在新闻常听到的加萨走廊,一部分是约旦河西岸West Bank,一部分则是在圣城耶路撒冷。在耶路撒冷区的巴勒斯坦人算是住在火线上,受到以色列最严格的监控,被以色列以次等公民的方式对待,他们除了网路没被封锁,生活还过得去之外,人权非常不被以色列尊重,或许比在中国管辖下的西藏还惨…

各区的巴勒斯坦都人无法自由进出自己的国土,要去另一区访亲视友,要过界去就医,要出国…都必须先取得以色列官方的通行许可文件。有了文件还不一定能通过,还得看当时检查哨的军人放不放行。民宿主人M说,常有救护车载着病人,在边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半天的,生死攸关的时刻,他们的人权仍被漠视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高墙左右,二个世界|

以色列控制了进出巴勒斯坦的关口,要进入以色列都必须经过机场等级的安检,证件检查、行李检查、X光扫瞄一样不缺,甚至相机里的照片,手机的通讯记录email,电脑的文件资料,他们都有可能查看,但其实他们无权检查这些私人的资料。

在通关口,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盯着来往的人。没开车的通行者,必须按规定搭乘巴士在检查口下车,才可进入检查哨。巴士上车位置离检查哨其实只有5公尺,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得搭车,曾试着直接走去检查哨,才走没几步就被以色列军人用枪指着,大声斥喝叫我上车去。

以色列也控制了民生物资,巴勒斯坦大部分的地区土壤贫瘠,很多东西仰赖进口。在巴勒斯坦,一公斤牛肉的价格是台币550元,羊肉更贵750元,一包义大利麵、洋芋片、饼乾….这些很基本的食物,动辄都要台币上百元的价格。这里人均GDP比台湾低,但物价却比台湾以及欧洲许多国家高很多。由于物资缺乏,M说,有些商人会半夜冒着被抓的风险,开车到边界去运货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
每个检查哨周围都有数个眺望台,里面应该有狙击手吧|

此外,以色列还控制了巴勒斯坦的水源,巴勒斯坦地区大部份建筑物的屋顶上,都可以看到数个黑色的巨大水塔。住在巴勒斯坦的期间里,除了每週四上午固定的限水之外,有时还是会遇到无预警的停水。

听到更多真实的故事,是一个机缘。有一回我在城际间的巴士上,遇到了一位巴勒斯坦女孩,年纪很轻22岁,是翻译系的学生。我们随意地聊了起来。她能流利的使用3种语言,目前在学第4种,打算2年后学第5种,我问起她对将来的计画,她说她一直努力增进自己的能力,因为她想出国唸书…因为她必须离开,因为大家都想离开,因为离开了才会有未来。原因呢?她说了一些让我不知如何回应的故事…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在边境检查哨等待通关的伤患|

以色列在双方边界筑起了8公尺高、数百公里长的隔离墙,防止巴勒斯坦人过境,这个新闻画面上都看得到。根据以色列的官方说法,高墙是为了防止恐怖份子入侵和自杀炸弹客的攻击。但新闻画面上看不到的是,以色列为了建墙摧毁了许多巴勒斯坦民房,造成数十万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。新闻画面上看不到的是,有7岁的巴勒斯坦男孩,因为玩耍的太靠近边界,被以色列军人逮捕关了2年;有年轻人晚上因为视线不佳,太靠近以色列人住宅区,被以色列军人当作恐怖份子射杀;有老妇人想回老家顾菜园,在边界附近迷了路,被以色列军人狙击。

女孩说,以色列军人能拦检任何他们觉得可疑的巴勒斯坦人,即便是在公开场合羞辱性的脱衣搜查,即便对方是必须严格遵守伊斯兰教规全身包裹的穆斯林妇女。以色列军人可以用防止恐怖份子之名,逮捕任何他们觉得可疑的巴勒斯坦人,不用提报原由,不会被追究责任。女孩愤恨地说,以色列对待他们像对待动物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繁荣的以色列,荒芜的巴勒斯坦|

我问她巴勒斯坦政府呢?政府怎幺处理这些不合理的事?她说这样的事件,政府官员非但不会谴责以色列,反而会告诫民众不要触犯以色列的规定,被盘查时也不要反抗辩驳,否则会被视为恐怖份子逮捕。为什幺?为什幺?为什幺巴国政府不保护自己的人民?她说了最根本的原因,让我无言的愣了好一会…原来全都是因为腐败,因为利益,因为她的政府为以色列政府工作,而以色列政府为美国政府工作。

巴国政府高层官员被以色列收买了,控制着。以色列承诺他们安全自由及荣华富贵,交换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和人民的托付。官员只在乎口袋里的金钱,人民的事不是他们的事。女孩说,双方政府官员在国际社会上的种种发言与往来应对,齣齣都是套好的戏,不断的吵吵闹闹,戏才不会散,才能衣食无忧下去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高8公尺,绵延703公里的隔离墙|

她接着又说了连媒体上都不容易接收到的内幕…令我相当的诧异和恐惧。

由于内有政府的腐败,外有以色列的封锁,造成巴勒斯坦的经济长期低迷,失业率也很高,许多教育程度较低的青年,无法顺利进入就业市场,而以色列政府一直暗中有计划性的吸收这些青年,给他们财力支持,培养他们成为间谍,让他们在巴勒斯坦地区活动,在自己的生活圈中收集反以色列的情资。

当地人不只对西方人有戒心(来自美国和以色列政府的工作人员),女孩认为身边的朋友、家人,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被吸收的间谍,因此她的亲友包括她自己,平时是不敢谈论政治的,大家都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她今天愿意不畏惧的告诉我这些状况,是因为压抑太久太多,是因为我只是个无害的亚洲人,是因为知道我只是个单纯的过客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这是电网吗|

她的故事还有更吓人的部分。巴国政府和以、美政府间进行着有计划性的移民…要说是一种温和渐进的种族清理方式,或是威胁利诱的慢性的灭国手段,我想也都不为过。以色列刻意营造着让巴勒斯坦人无法安居乐业的环境,他们在现况下看不见未来,老人只能守着忍着等着凋零,年轻人能逃离的都想着重生…这是日日挥之不去的威胁。

女孩说美加政府对他们大开门户,他们要取得美国加拿大的居留身份并不难,巴以美国三国政府合作,提供高额奖学金给年轻人,鼓励他们出国就学就业,协助他们在国外生根定居。经历过进步西方生活的年轻人,会再愿意回去受困的少之又少…这是层层安排的利诱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
时不时地停水,巴勒斯坦地区的建筑物上几乎都有数个巨大的黑色水塔|

我问道为何要这幺做?女孩说了,因为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尤太国。离开的巴勒斯坦人(阿拉伯人)越多,尤太国的人口越正统,所拥有的土地也越多。但总是有走不了或是不走的吧?女孩回答,目前在以色列政府管辖地区居住的巴勒斯坦孩童,必须接受希伯来文教育,学习尤太教经典,以色列透过学校教育一点一滴的改造孩童,美其名是互相认识了解,但实际上,她轻轻地说…They are washing their brains…

她的脸上有着一种因为无奈无力,因为状况糟到了谷底,因为没有退路了的木然表情。我沈默了,想说些什幺安慰她,但话到嘴边只剩无声的叹息,因为我知道,教育是个缓慢,但却根本而有效的终极手段。没了语言的本、宗教的根,伊斯兰的孩子怎幺还能习读经典,虔诚祈祷,怎幺还能无疑的认同归属原本的文化呢?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巴勒斯坦街景,和他们的愤怒|

女孩说她很想离开,但其实她很捨不得离开。看着车窗外灰茫的天空,纵使贫瘠、荒芜,家园到底是家园,就算有一天去更了繁华的世界,她应该还是会思思念念这个地方。

巴士到站了,我与女孩告别。想拥抱她却又怕让她惹上麻烦,只好拉着她的手,承诺她我一定会把知道的故事传出去,然后给她我的祝福,希望她能如愿自由的前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。

走回民宿后,我向丹麦室友K,以及主人M求证女孩说的故事,他们点点头,坦言这些都是事实。我说老的老、走的走,这样下去有一天这个国家会消失不是吗?K说也许吧,但换个角度想,年轻人的离开或许是件好事,因为他们可以把一个个的故事带出去,而这是一个让世界知道真相的方法。M说年轻人的确会想离开,他自己也是,他是通讯产业的工程师计划前往美国,但他说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。

以巴政府合谋的「慢性灭国」手段:女孩说,以色列要的是尤太人的巴勒斯坦街头的抗议活动|

我一直反覆地想着,巴勒斯坦过去到现在的种种变化,这里曾是众多民族和平共存之地,曾经创造了精彩灿烂的文化,但因国际情势所逼,因私人利益所伤,所有的辉煌都不得不埋葬。如今的巴勒斯坦,只是只窄笼中的困兽,被断了齿、削了爪、进出不能、温饱不得,即便仍有低呜的吼声,但眼里的神,难保不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淡去…

视线迴转,看着挣扎里的香港,和震荡中的台湾…我看到了另一齣戏…舞台上,有人正在导着、排演着,类似的戏码。